《镜启良缘:穿越时空的守护》 梦魇 谢灵拖着仿若灌了铅般沉重的步伐,缓缓踏入那间房。刚一进去,一股浓郁的陈旧腐朽气息便扑面而来,那气息好似有形之物,直直地呛入她的鼻腔,刺激得她喉咙一阵发痒,险些咳嗽出声。屋内的摆设古旧而诡异,雕花繁复的木床,其上的纹理似在诉说着往昔的故事;青铜铸就的烛台,散发着幽冷的光泽,一切都弥漫着岁月的幽光,全然不见现代装扮的影子。黯淡的光线在墙壁上摇曳不定,投下扭曲变形的影子,那些影子仿佛有了生命,仿若无数双隐匿在黑暗中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她,盯得她脊背发凉。 谢灵的心猛地一紧,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往上蹿,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要询问附近是否有人,可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就在这时,那扇紧闭的门“吱啦”一声,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在这死寂得近乎凝固的空间里无限放大,好似要将这凝滞的空气生生撕裂。 谢灵吓得浑身一颤,原本想要呐喊的心瞬间被恐惧吞噬,她愣是把那声尖叫憋了回去,双腿像被灌了铅一般沉重,机械地朝着声音的来源缓缓挪动。每走一步,地板便发出“嘎吱”的抗议声,在这寂静的环境里,那声音却如同惊雷般在她耳中炸响。她在心里疯狂地祈祷着,盼望着能有人出现,哪怕只是一个陌生的身影,也好过独自待在这让人胆战心惊的地方。 突然,门缝中透射出一丝微弱的光亮,那光线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谢灵心中涌起一丝激动,原本迟缓的步伐也不自觉地加快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靠近那光明,逃离这无尽的黑暗。然而,就在她快要走到门前时,门却毫无征兆地自动慢慢敞开,一股阴冷的风裹挟着寒意呼啸而出。 映入眼帘的,竟是两具半裸的身体,在昏黄黯淡的光线中若隐若现。那皮肤上似乎还挂着一层诡异的汗珠,闪烁着异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光泽。 谢灵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地赶紧捂住自己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就在这时,其中一个身影突然迅速起身,动作敏捷得如同鬼魅。谢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以为对方发现自己在偷看,刚准备出声解释,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个人的脸上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人的面容,竟与自己一模一样,五官轮廓、眼神神态,毫无二致。谢灵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她认定自己遇到鬼了,眼前的景象让她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身边的环境竟如雾气般迅速变幻。谢灵踉跄着站稳身子,大口喘着粗气,她用力拍了拍胸脯,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心里不断暗示自己:“这肯定是梦,一定是梦。” 她环顾四周,发现只有一扇紧闭的门。 既然是梦,那就没什么好怕的,谢灵心一横,紧闭双眼,鼓足全身的勇气推开了那扇门。 当她缓缓睁开眼睛时,眼前却是一片浓稠的漆黑,黑暗如同实质般将她紧紧包裹。谢灵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又是哪里?她的目光在黑暗中四处搜寻,突然,看到旁边有一面镜子。 那镜子在黑暗中泛着冰冷的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谢灵缓缓走近镜子,当她看清镜子中的景象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镜子中的自己,竟然坐在床上,而明明她此刻是站着的。更恐怖的是,镜子中的自己眼神空洞,面无表情,正朝着镜子外的她一步一步走来。 每向前迈出一步,周遭的空气便好似浓稠了几分,静谧得有些压抑。脚下的地板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仿佛在这诡异氛围中瑟瑟发抖。随着脚步的移动,那面一人多高的镜子里,影像开始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起初,只是边缘处微微泛起涟漪,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引发的轻波。 紧接着,镜中人的轮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揪住,五官像是被丝线牵扯,逐渐拉长、歪斜。眼睛变得狭长,嘴角诡异地向上勾起,身体也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弧度,仿佛被卷入了一个时空漩涡,每走一步,扭曲便愈发剧烈,好似即将被这股神秘力量彻底吞噬,消融在镜子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谢灵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恐惧,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就在这时,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满头大汗,睡衣早已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环顾四周,熟悉的卧室映入眼帘,原来是一场梦。可明明只是个梦,却让她虚脱得浑身发软,提不起一丝力气。 清晨,熹微的阳光艰难地穿透淡薄的云层,洒落在城市的大街小巷。谢灵只觉脑袋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一块巨石,每一次转动都牵扯着神经,酸痛不已。她强忍着不适,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从床上爬起,机械地穿好衣服。身为一名记者,日常工作量本就繁重,以往即便累得精疲力竭,倒头便能酣睡至天明,可最近不知为何,噩梦连连,常常从梦中惊醒,之后便再难入眠。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行人神色匆匆,脚步急促。谢灵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步伐略显沉重地赶到公司。刚准备坐下喘口气,领导刘珍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神色匆匆,将一份任务资料递到她面前,语气急切且不容置疑:“谢灵,刚接到消息,市郊新发现一座古墓,你赶紧过去记录一下。这可是个大新闻,务必做到全面、细致!” 谢灵接过资料,快速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职业性的敏锐,迅速整理好采访设备,便与摄影伙伴何鑫马不停蹄地赶往古墓现场。 到达现场时,只见古墓周围已被警察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警戒线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似在无声地宣告着此处的危险与神秘。谢灵熟练地从挎包里掏出记者证,举在胸前,快步走向负责现场的警察,言辞恳切又礼貌:“您好,我是莲心报社的记者谢灵,接到任务来报道此次古墓发现事件,麻烦您让我们进去一下。” 警察仔细核对了证件后,点了点头,放行。 进入现场后,谢灵迅速观察四周环境,一边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关键信息:古墓的大致位置、周边地形、现场警力部署情况等。她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手中的笔在纸面上飞速舞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何鑫则紧跟其后,扛着摄像机,不断调整角度,寻找最佳拍摄位置,镜头精准地捕捉着现场的每一处画面,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有价值的瞬间。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瞬间打破了现场原本的紧张氛围。谢灵和何鑫迅速转身,只见古墓中缓缓露出一个骷髅头,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阴森恐怖。何鑫手中的摄像机猛地一颤,画面随之晃动了一下,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惶。 而此时的谢灵,看到骷髅的瞬间,泪水竟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她瞪大了双眼,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与莫名的哀伤,嘴唇微微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何鑫见状,大为吃惊,忙放下摄像机,关切地走到谢灵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焦急问道:“谢灵,你怎么了?难不成是看到骷髅吓哭了?可这不像你的风格啊,以前遇到命案现场,你都镇定得很。” 谢灵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想要擦拭不断涌出的泪水,可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邪风呼啸而过,手帕被猛地吹向骷髅,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骷髅脸上。现场的警察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眉头紧皱,语气不悦地说道:“你们记者怎么回事,注意点现场秩序!” 何鑫赶忙上前一步,满脸歉意,连连鞠躬道歉:“实在不好意思,警察同志,我们不是故意的,这风来得太突然了。”说罢,他拉着还在流泪的谢灵,准备先离开现场,避免引起更多麻烦。 谢灵满心不甘,她努力抑制着泪水,试图继续进行采访,可眼泪却像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无奈之下,她只能任由何鑫拉着自己往外走。奇怪的是,刚一离开古墓范围,她的眼泪便奇迹般地止住了。谢灵呆立原地,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何鑫同样满脸震惊,嘴巴微张,喃喃自语道:“难不成你撞邪了?”谢灵微微恍惚,表面上摇了摇头,可心里却忍不住泛起嘀咕:或许,真的撞邪了吧…… 回到公司,果不其然,刘珍正黑着脸站在谢灵的工位前,那眼神仿佛能吃人。 谢灵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顿骂是躲不过了。还没等刘珍开口,谢灵便立刻堆满了歉意的笑容,说道:“领导,实在对不住,这次采访我没安排好,是我的错。” 刘珍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紧皱,大声斥责道:“你知道这采访有多重要吗?要是出了岔子,你能担当得起吗!” 谢灵低着头,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了,赶忙补充道:“领导您放心,虽然我没做好采访,但我让助理小蝶去了,她机灵着呢,过会儿应该就回来了,肯定能把事儿办妥。” 刘珍听了这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冷哼一声:“下次再出现这种问题,我可就要罚了,别以为几句道歉就能了事。” 谢灵忙不迭地赔笑,语气近乎讨好:“是的领导,下次我肯定不会了,您就看我表现。” 说完,为了缓和气氛,也为了弥补这次的失误,谢灵主动揽活:“领导,那最新那批资料我来整理吧,保证不出错。” 看着刘珍离开的背影,谢灵长舒一口气,本就虚脱的身体此刻都有些恍惚了,她扶着桌子,稳住身形。 这边,李蝶采访完跟着刘鑫一起回来。一看到谢灵,李蝶眼睛一亮,快步上前,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灵姐,太感谢你这次让我去采访啦,今天真是收获满满,我感觉这新闻肯定能上热搜!” 谢灵心里微微一酸,这个机会本是自己的,却因失误拱手让人。可她面上的情绪转瞬即逝,旋即绽放出灿烂笑容,亲切说道:“主要还是你一直积累学习,有这样的成果是你应得的,以后继续努力。” 李蝶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看似开心地点点头,可那眼底却藏着别样算计。她转身,脚步轻快,却在背过身的瞬间,笑容收敛,眼神变得锐利。 刘珍听着李蝶的汇报,脸上笑意渐浓,最后甚至开心地拍了拍李蝶的肩膀:“干得漂亮,小蝶,这次多亏了你。” 谢灵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有些失神。这时,刘鑫在旁边悠悠地说:“李蝶能力挺强的,你也要努力,不然你的位置就坐不稳了。” 刘鑫说这话时,眼睛看似不经意地观察着谢灵的反应。谢灵微微一怔,随即笑着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回应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能凭实力把我比下去,那也是光明正大的,我很乐意接受她的挑战。” 谢灵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暗攥紧了拳头,她可不是轻易会被打败的人。 刘鑫看着谢灵,无奈地撇了撇嘴,似乎觉得谢灵太过自信。而此时的李蝶,从刘珍办公室出来,眼神扫到谢灵和刘鑫这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然后又恢复了那副谦逊的模样,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而此时,办公室里其他同事的反应也各不相同。几个年轻的实习生围在一起,小声议论着:“李蝶姐这次可出风头了,以后怕是要一路高升。”“那谢灵姐会不会失宠啊,感觉领导这次挺生气的。” 角落里,一直默默工作的王青抬起头,看了看谢灵,又看了看李蝶,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埋头干活,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祸不单行 谢灵好不容易忙完手头堆积如山的工作,抬眼望向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然指向晚上十一点。她的肚子早已饿得失去了知觉,那种饿到极致的空虚感,仿佛连饥饿本身都被遗忘。谢灵疲惫地收拾好东西,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家走去。 当她终于走到家门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竟是男朋友佑安。一瞬间,谢灵心中那被忙碌工作积压了一整天的阴霾,如同被一阵风吹散。“你回来啦!”谢灵的声音中带着惊喜与疲惫后的放松,“咋也不打电话给我,等了很长时间吧?快进来,我煮点东西给你吃。”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开门,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意。 佑安站在那里,神色却有些不自然。他微微低下头,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没事,你加班到这么晚,也要注意身体啊。”谢灵满心欢喜,开心地准备上前想抱住佑安,好好感受一下久别重逢的温暖。然而,佑安却像是触电一般,侧身躲避,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谢灵的手尴尬地空悬在半空中。 “你怎么了,佑安?”谢灵的眼神中满是不解,去英国后,他们已经有两年没见面了,本以为重逢会是热情相拥,可如今佑安的态度却如此生疏。佑安不自然地将目光移向窗外,眼神闪躲。谢灵心中涌起一丝不安,她快步走到窗边,向外望去,只见一个妆容精美的女子正靠在一辆车前。那女子身姿婀娜,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成熟的韵味。 谢灵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着佑安,嘴唇颤抖着,话还没说完:“她不会是……”佑安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地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中带着一丝愧疚:“对不起,我在英国真的人生地不熟,太孤单了,实在没忍住。我们注定不是一条路的,对不起……” 听到这番话,谢灵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揪住了她的心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那段纯真美好的大学时光,那时的佑安,青涩而执着,全身心地投入在对她的追求中。 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驱散校园的朦胧,佑安就已经早早起床,跑去校外那家谢灵最爱吃的早餐店。他小心地挑选着谢灵喜欢的豆浆、包子,为了确保豆浆的温度恰到好处,还特意让老板多套了几层袋子。随后,他匆匆赶回学校,站在谢灵宿舍楼下,眼睛紧紧盯着宿舍楼的出口,怀里紧紧抱着那份早餐,即便冬日的寒风凛冽,吹得他脸颊通红,双手冻得麻木,他也未曾有过一丝抱怨。 在图书馆里,佑安总是默默地陪伴在谢灵身旁。他会提前去图书馆占座,挑一个安静又光线好的位置。当谢灵为了学业上的难题愁眉不展时,佑安会轻轻凑过去,耐心地为她讲解。他的眼神专注而温柔,声音低沉且充满耐心,一笔一划地在草稿纸上写下解题思路,遇到谢灵不理解的地方,他从不厌烦,而是不厌其烦地重新解释,直到她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 谁料,命运的齿轮无情转动,他们刚在一起一年,佑安就一脸纠结地跟自己说要出国留学。他眼神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却又夹杂着对这份感情的担忧。为了这份感情,谢灵选择了等待,一等就是两年。想到这些,谢灵心中的委屈与痛苦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滚烫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难道我就不孤单吗?”谢灵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以为没人对我献殷勤吗?自己管不住,好意思在这跟我说对不起!” 起初,佑安眼中还带着一丝亏欠,面对谢灵的崩溃,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愧疚。可随着谢灵一句句尖锐的质问,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冷漠,仿佛眼前这个伤心欲绝的女人与他毫无关系。他微微皱了下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沉默片刻后,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动作随意又冷漠,“啪”的一声,重重地将钱拍在桌上,纸币被震得四散开来。 谢灵看着那沓钱,只觉得无比刺眼。她抓起钱,追了出去。那个女子看到谢灵出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佑安,然后优雅地坐进了车里。佑安的眼神从最初看到谢灵时的不舍,渐渐生出了不耐烦。那冷漠的眼神,生生刺痛了谢灵的心。 “放心,我谢灵从不是会纠缠别人的人,这些破钱送你滚吧,没由来叫我恶心。”谢灵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说完,她潇洒地转身,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往回走。她的背影看似坚韧挺拔,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一直流。她一边走,一边委屈地喃喃自语:“咋这么倒霉啊……”楼道里的灯光昏黄而黯淡,将她孤单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仿佛在诉说着这份爱情的悲凉。 谢灵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出租屋,目光触及墙上挂着的照片,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那照片里的佑安,此刻就像根尖锐的刺,扎得她心口生疼。她伸手一把扯下照片,狠狠摔在地上,用脚使劲碾着,仿佛这样就能把关于佑安的一切都从生活里彻底抹去。房间里但凡有一点跟佑安相关的物件,在她眼里都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她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那就是毁灭,毁灭所有跟他有关的东西。 一番发泄过后,汹涌的情绪渐渐退去,可留给她的,只有被空虚狠狠攥紧的灵魂。空荡荡的屋子,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孤独像潮水一般,将她彻底淹没。她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想给父母打个电话,可瞥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父母肯定早就睡了,她不忍心打扰。翻遍通讯录,竟发现自己连个能倾诉的朋友都没有。毕业后,她一头扎进工作里,忙得昏天黑地,不知不觉间,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面容憔悴、眼神空洞的自己,昨晚的梦突然在脑海中浮现,一股寒意从脊梁骨蹿了上来。她再也不想在这压抑的屋子里多待一秒,于是匆匆换了身衣服,夺门而出,像只受伤的野兽,急需找个地方舔舐伤口。 酒吧里,灯光闪烁得让人眼晕,五彩的光束在烟雾缭绕中肆意穿梭。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仿佛要冲破屋顶,强烈的节奏一下下撞击着人们的耳膜。舞池里,男男女女紧紧贴在一起,疯狂地跳动,汗水在灯光下闪烁着,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和酒精混合的味道。吧台前,人们或独自闷头喝酒,或三两成群大声谈笑,酒杯碰撞声、欢笑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 谢灵走进酒吧,那嘈杂的声浪瞬间将她吞没,本就晕沉沉的脑袋被吵得更加疼痛。她跌跌撞撞地走到吧台前,刚坐下,一个年轻男子就端着两杯酒凑了过来。男子眼神里透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光,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美女,一个人啊?”男子把一杯酒递到谢灵面前,声音故意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暧昧。 谢灵本能地想拒绝,可男子又接着说道:“难不成是失恋了?看你这一脸愁容。”这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戳中了谢灵的痛处,佑安的脸瞬间在她脑海中浮现。愤怒和委屈一股脑涌上心头,她想都没想,一把夺过男子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再来一杯!”谢灵冲着服务员喊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酒入愁肠,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她却觉得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以前她总不理解为什么有人喜欢借酒消愁,现在才明白,这微醺的感觉,真的能让痛苦变得麻木一些。 一杯接着一杯,谢灵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周围的喧闹声、人们的嬉笑打骂声,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变得不那么真切。就在这时,那年轻男子见谢灵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猥琐的笑。他伸手抓住谢灵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将她带出了酒吧。 夜色如墨,街道旁昏黄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光晕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孤寂。到了车旁,男子急不可耐地一把拉开后座车门,双手像钳子一般死死箍住谢灵的肩膀,猛地一甩,将她重重地扔在了车后座上,那动作粗暴得好似在对待一件毫无生命的物件。他紧跟着钻进车里,狭小的空间瞬间被他急促、粗重的喘息声填满,仿佛一头饥饿许久、即将扑食的野兽。男子的双眼布满血丝,贪婪的目光在谢灵身上肆意游走,双手颤抖着伸向谢灵的衣服,手指慌乱地拉扯着衣扣,嘴里还嘟囔着不堪入耳的话语。 谢灵虽然意识已然模糊不清,可危险的信号就像一道尖锐的电流,瞬间刺痛了她的神经。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如同一簇火苗,在她心底猛地蹿起,刹那间让她清醒了几分。她惊恐地瞪大双眼,手脚并用拼命挣扎,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推开眼前这个如恶魔般的男人,双脚用力蹬踹着座椅和车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同时,她扯着嗓子大声呼喊:“救命啊!放开我!”那声音带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在这寂静又黑暗的夜晚显得格外凄厉。 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喊吓得慌了神,他神色慌张地朝车窗外张望,生怕被人听见。紧接着,恼羞成怒的他猛地抬手,“啪”的一声,重重一巴掌扇在了谢灵脸上。这一巴掌带着十足的力道,谢灵的脑袋瞬间被打得偏向一侧,车内仿佛都回荡着这声脆响。男子恶狠狠地凑近谢灵,嘴里喷出带着酒气的脏话:“再叫,老子弄死你!” 谢灵被打得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火烧一般。可她骨子里那股倔强劲儿被彻底激发出来,不但没有停止反抗,反而挣扎得更加用力。她双腿不停踢踹,双手紧紧抓住男子的胳膊,指甲深深嵌入对方的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男子见她如此顽强,愈发愤怒,又是几巴掌如雨点般甩了过去。每一巴掌落下,谢灵的身体都跟着剧烈颤抖一下,嘴角渐渐渗出一丝殷红的血迹,顺着下巴缓缓滑落,滴在车座上,触目惊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攸关之际,谢灵的大脑飞速运转,突然灵机一动,她强迫自己停止挣扎,身体瞬间瘫软下来,双眼紧闭,屏住呼吸,假装晕了过去。男子正打得气喘吁吁,见她没了动静,先是一愣,随即凑上前仔细查看。他伸手在谢灵眼前晃了晃,又拍了拍她的脸,见谢灵毫无反应,这才得意地笑了笑,脸上的警惕瞬间松懈,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身体往后一靠,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谢灵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她在心底默默积攒着全身的力气,心脏剧烈跳动,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就在男子彻底放松警惕的那一刻,她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双腿高高抬起,朝着男子的裤裆狠狠踹了过去。男子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躲避,只听他“嗷”地一声惨叫,声音划破夜空,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裆部,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在车后座上痛苦地打滚,嘴里不停咒骂着。 谢灵趁机用力将男子推向车外,然后迅速爬到驾驶座,关上车门,锁好。她的双手颤抖着,好不容易才发动了车子。车子歪歪斜斜地向前驶去,留下那男子在路边痛苦地咒骂着…… 穿越 谢灵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汹涌的情绪如决堤洪水,将她彻底吞噬。“凭什么?为什么这种倒霉事都落到我头上!老天爷,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她声嘶力竭地怒吼,声音在逼仄的车内不断回荡。 恰在此时,一个行人冷不丁横穿马路。谢灵双眼瞬间瞪得滚圆,惊恐如一道凌厉的电流,瞬间蹿遍全身。出于本能,她猛地向左猛打方向盘。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车身剧烈摇晃,好似脱缰的野马般,完全失去控制。 紧接着,汽车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冲破路边防护栏,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后,一头栽进旁边的江中。“啊——”谢灵的尖叫声划破长空,却也迅速被江水无情吞没。 车子一头扎进江水,冰冷刺骨的江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地灌进车内。谢灵在水中拼命挣扎,江水呛入喉咙,让她痛苦地咳嗽,咕噜噜地灌进好几口水。她满心都是强烈的求生欲望,憋足了气,手脚并用想要游向水面。可冰冷的江水早已麻痹了她的身体,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迟缓而艰难,她感觉自己的力气正被一点点抽干,身体越来越沉重,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希望之时,一个模糊的身影从水底迅速向她游来。尽管身影朦胧,但那轮廓线条却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俊美。宽阔的肩膀,修长的身形,在水中如优雅的鱼儿般穿梭自如。那身影越来越近,谢灵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温暖气息。突然,对方的嘴唇贴上了她的,一股氧气缓缓渡入她的口中,这真实的触感让谢灵知道这并非梦境。她努力想要看清对方的模样,可双眼却好似被迷雾笼罩,无论如何都聚焦不了。越想看清楚,眼前却越发模糊。渐渐地,谢灵的意识消散,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嘶,谢灵只觉脑袋像是被重锤猛击,昏昏沉沉中悠悠转醒。刚一睁眼,便瞧见一个扎着两个俏皮揪揪的少女,正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探究。“你是谁啊,咋穿着这么奇怪?”谢灵锤了锤依旧钝痛的脑袋,试图驱散那股混沌,艰难地撑起身子。这一打量四周,瞬间傻了眼,周遭的建筑古色古香,透着说不出的怪异,尤其是面前这位少女,身着古装,活脱脱像是从古装剧里走出来的。 “我也想问这句话,你打扮这样是拍戏吗?难不成我到了横店?你们救下了我?”谢灵满心疑惑,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少女一脸茫然,眼中满是不解,那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听不懂你再说什么,你叫什么啊?”谢灵见对方答非所问,也不着急,想着先互通姓名也好。“我叫谢灵,你呢?”“我叫阿喜。”“啥?”谢灵不禁一愣,“阿喜?全名呢?”阿喜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问题,愣了一瞬,才嗫嚅道:“我是个奴婢,哪有叫全名的,生是叶家的人,死是叶家的鬼。” 谢灵身为现代人,骨子里的平等观念瞬间被激起,立刻反驳道:“现如今是新社会,哪还有这种思想,人人平等好吗!”说着,他下意识地朝四周张望,依旧觉得这是一场逼真的拍戏场景,“难不成你这是演戏入迷了?”阿喜瞧着谢灵这一连串奇怪的言行,愈发笃定自己救回来的是个脑子糊涂的人,心中暗自叫苦,“要不你先熟悉下环境,我只是个丫鬟,你恢复后也得干活的,不然我母亲肯定会赶你走的。”说完,像是生怕谢灵再问出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谢灵看着屋内明显带着古代风格的装饰,虽说布置简陋,可凭借她以往查阅资料的经验,一眼便认出这是丫鬟住的厢房,而且能有这般待遇,想必阿喜是管理特殊职责的丫鬟。方才阿喜提到母亲,想来应该是主人的贴身老妈子。谢灵突然自嘲一笑,心中想着:“自己还真信了这邪,白当了这么多年记者,怎么会真以为穿越了呢。”于是,她翻身下床,大步朝门口走去,想着出去一探究竟,戳破这场闹剧。 谁料,门一推开,谢灵瞬间呆立当场。只见院子里,丫鬟、男仆穿梭往来,各自忙碌着手中的活儿,每个人的神情都专注而认真,完全不像是在演戏。阿喜眼尖,一眼瞧见谢灵出门,赶忙小跑过来,伸手就要拉他回屋。谢灵侧身躲开,说道:“我想出去看看。”阿喜眼珠子滴溜一转,计上心来,“刚好我要去采购,你得帮我,毕竟是我救的你。”谢灵正求之不得,想着能出去探个究竟,立刻点头答应。 出了门,外面的世界更是让谢灵震惊不已,街道上的行人皆身着古装,街边的摊位琳琅满目,叫卖声此起彼伏,却不见一台摄像机、一个剧组人员的影子。“难不成真的穿越了?这也太邪门了!”谢灵心中满是震撼,却仍抱有一丝侥幸。阿喜这边,一边在各个摊位前挑选采购,一边精打细算着开支,口中念念有词。终于采购完毕,看着堆成小山似的货物,谢灵和阿喜都犯了难,这些东西又多又沉,根本拿不动。 “咱两坐船吧,到时候让小厮过来拿。”阿喜提议道。谢灵只得应下,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货物一件件搬到船上。等谢灵好不容易把最后一件货物放好,早已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船缓缓行驶在河面上,微风轻拂,河边树上的花瓣簌簌飘落,落在水面上,随着水流悠悠飘荡,本是一幅极美的画面。 突然,阿喜惊恐地尖叫起来:“漏水了啊!”船家一脸无奈,解释道:“这些东西太多了,船吃水太深,肯定会溢水。”谢灵赶忙俯身检查,心瞬间沉了下去,只见船底不知何时破了个洞,河水正汩汩地往里灌。阿喜眼眶泛红,可怜兮兮地说道:“不行啊,还有这些东西,别说夫人,我母亲都要把我骂死。”话还没说完,随着水越灌越多,船身猛地一歪,竟翻了过去。 谢灵本就不会游泳,这一下瞬间慌了手脚,在水中拼命挣扎,大口大口地灌着水,心中满是绝望:“这难道跟水有仇嘛!”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之时,突然感觉腰间一紧,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将她拦腰抱住。紧接着,她被带出水面,清新的空气瞬间涌入肺中,谢灵大口喘着气,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却英俊的脸庞...... 只见救自己的男子,英俊得仿若天外来客,谢灵瞬间看得呆住了。他的面容,犹如精雕细琢的美玉,线条流畅而柔和。剑眉斜飞入鬓,恰似两柄利刃划破苍穹,英气逼人;双眸狭长而深邃,幽黑的眼眸仿若藏着无尽星辰,深邃得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沉溺其中。挺直的鼻梁下,薄唇微微上扬,恰似春日里绽放的桃花,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又让人难以捉摸。此时,微风轻拂,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围绕在他身边,如梦似幻,仿佛整个世界都成了衬托他的背景。 这时,阿喜在不远处大叫着:“少爷,先上岸再说话吧!”谢灵偏头望去,只见阿喜被一位公子模样的人抱着。这公子身着一袭华丽锦袍,衣料上乘,绣工精细,金丝银线勾勒出繁复花纹,在日光下闪烁着细碎光芒。他头戴一顶白玉镶边的束发冠,冠上的明珠圆润硕大,散发着柔和光晕,愈发衬得他面容白皙。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与生俱来的风流与不羁,眼眸灵动,仿若藏着无数古灵精怪的想法。谢灵只觉浑身难受,湿漉漉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寒意阵阵袭来,可心里却莫名地揪着,仿若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被遗忘在某个角落。 “少爷,你咋来了,还下水,出事怎么办!”阿喜一脸焦急,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谢灵忍不住反驳道:“人家救我们,说明心善又厉害,你不要弄得人家是花架子。”阿喜张了张嘴,像是有话要说,却又憋了回去,一脸无奈。 这时,这位被称作陆景的公子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仿若春日惊雷,震得周遭空气都跟着一颤:“叶少爷,你家的两个丫鬟倒是怪好玩的嘞!”直到此刻,那位仿若谪仙般的叶知许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醇厚,仿若山间清泉流淌:“命最重要。” “啊,我采购的东西都被浸透了,完了完了,要被罚死了!”阿喜满脸沮丧,声音里带着哭腔。叶知许神色淡然,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无碍。”言罢,他转身便走,衣袂飘飘,每一步都仿若踏在云端,优雅至极。那身姿,在纷飞的花瓣映衬下,更显超凡。 陆景临走前,特意深深看了谢灵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快步追上了叶知许。他步伐轻快,姿态潇洒,那身华丽服饰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衣角带起的微风,仿佛都带着富家子弟的矜贵气息。谢灵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阿喜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跨进家门,那脚步似有千斤重。果不其然,屋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叶夫人端坐在主位上,神色冷峻。阿喜“扑通”一声跪地,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每一下磕头都带着深深的愧疚。 叶夫人看着阿喜磕头的模样,微微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轻声说道:“知许说了不关你的事,你起来吧。”阿喜却并未起身,依旧伏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夫人,都怪阿喜失误,还是给她点教训吧。”此时,谢灵也跪在一旁,紧紧抿着嘴唇,低垂着头,一声不吭,她的心跳如鼓,既害怕这陌生环境里未知的惩罚,又对未来感到迷茫。 赵妈,阿喜的母亲,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一脸严肃。她深知自家女儿的失误可能带来的后果,出于对主子的忠心,觉得不惩罚难以服众,于是微微欠身对叶夫人说道:“夫人,阿喜此次确实犯错,老奴恳请夫人允许我对她稍加惩戒,也好让她长个记性。”叶夫人思忖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最终,谢灵不得不跟着阿喜被罚在门前跪了五个小时。起初,谢灵满心不服,心中暗自抱怨命运的捉弄,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穿越到了这个陌生朝代。她脑海中浮现出穿越前那晚遭遇的猥琐货,心有余悸。想着自己一个弱女子,若贸然反抗逃出去,保不齐又会陷入危险境地,无奈之下,只能暂且收起脾气,决定先当丫鬟,再寻机找回去的路。她回想起在现代的生活,虽然不算顺遂,可那里有自己的家人,还有远在其他城市的发小。陈奇之前苦口婆心提醒自己不要跟佑安在一起的话语此刻在耳边回响,只可惜当时自己没听进去,如今想来,真是忠言逆耳。 阿喜偷偷瞥了一眼身旁发呆的谢灵,心中满是愧疚与不忍,轻轻碰了碰她,说道:“灵儿,你别担心,夫人少爷挺好的,就是我母亲很护主,不惩罚难以服众,明天你就好好休息。”谢灵回过神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浅笑,轻声说道:“我不担心,幸亏有你,不然我就流浪了。”月光如水,洒在她们身上,两人相互依偎,身影在地上拉得长长的。 叶知许不知何时来到了庭院,远远看到这一幕。他的脚步陡然顿住,目光紧紧锁住谢灵的身影,眼神中带着些许恍惚。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嘴里喃喃自语叫着:“谢灵……” 寻死回现代 终于,那严苛的惩罚告终,谢灵拖着仿若被千钧巨石碾压、又重新拼凑起来的身躯,每迈出一步,都好似拖着千斤重负,步履蹒跚地朝着床边挪去。昏黄黯淡的灯光在头顶上晃悠,灯罩积着一层薄灰,灯光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使得这狭**仄的房间愈发显得阴森可怖。 她刚要瘫倒在床上,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一面铜镜正对着自己。那铜镜不知何时出现在这儿,镜框古朴陈旧,雕刻着奇诡谲怪的纹路,在昏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好似藏着无数秘密。“阿喜,这铜镜是怎么回事?”谢灵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深深的疑惑。然而回应她的,只有阿喜那有节奏的呼噜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谢灵皱了皱眉头,还想再追问,却见阿喜翻了个身,被子蒙住脑袋,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谢灵紧盯着那铜镜,越瞧心里越发毛。镜面上像是蒙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般的雾气,无论她怎么凝视,那雾气都驱散不开。她心底泛起一阵强烈的不安,可身体实在太过疲惫,眼皮沉重得好似挂了好几块铅锭,最终没再多琢磨,一头栽倒在床上。 迷迷糊糊间,一阵缥缈虚幻、若有若无的呼唤声在她耳畔响起,那声音空灵幽远,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来自另一个神秘莫测的世界。“谁……是谁在那儿?”谢灵含糊嘟囔着,努力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这一睁眼,她瞬间如遭雷击,全身血液仿佛刹那间冻结成冰。铜镜中的自己,端端正正地坐着,目光直直地投向一个难以捉摸的远方,周身散发着一种陌生又诡异的气息,可她分明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此刻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宛如被施了定身咒。 “这……这绝不可能!”谢灵惊恐地瞪大双眼,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每一下跳动都震得她耳膜生疼。她想要大声呼喊求救,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且冰冷的大手死死掐住,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实在无法忍受这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谢灵猛地坐起身,朝着铜镜冲过去,双手高高举起,想要将这带来不祥预感的铜镜砸个粉碎。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铜镜的千钧一发之际,镜中骤然浮现出另一个人影。那人影起初模模糊糊,像被一团迷雾笼罩,可莫名地让谢灵觉得熟悉。随着人影渐渐清晰,谢灵的瞳孔急剧收缩,差点惊声尖叫——竟是叶知许! 还没等她从极度震惊中回过神来,镜中的“谢灵”面露恐惧之色,柔弱地倒在叶知许怀里,两人的身影逐渐模糊,缓缓远去,只留下谢灵呆若木鸡地对着空荡荡的铜镜,大脑一片空白,好似被清空了所有思绪。她呼吸急促而粗重,冷汗不停地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她慌乱地扭头看向仍在呼呼大睡的阿喜,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剧痛瞬间袭来,她心里猛地一颤,这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第二天清晨,阳光像是历经了千难万险,才艰难地透过窗户那狭小的缝隙,洒在房间里,光线稀稀落落,没能给这屋子带来多少暖意。阿喜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谢灵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双眼布满血丝,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惶然,好似一只受惊的小鹿。“你这是怎么了?”阿喜惊讶地问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关切。谢灵警惕地东张西望,仿佛四周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声音颤抖着说:“我……我怕是撞上邪祟了。” 阿喜本想笑她肯定是做了个噩梦,可瞧见谢灵那可怜巴巴、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城外有个兰隐寺,寺里有位照空大师,听闻法力高深,能驱邪避灾。今天就不给你安排活儿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灵愣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低声说了句“谢谢”。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脚步虚浮,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水洒了一半在地上。喝完水,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推门而出。 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可谢灵却仿若置身事外,丝毫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她一路逢人便打听兰隐寺的方向,脚步匆忙,神色焦急。天空中不知何时飘来了大片乌云,层层叠叠地堆积着,将太阳遮得严严实实,整个世界仿佛瞬间被拖入了一片灰暗死寂之中。 终于,在一片静谧幽深的山林脚下,她看到了兰隐寺那古朴厚重的山门。寺庙被一层缥缈的雾气环绕笼罩,若隐若现,透着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谢灵咽了口唾沫,心中忐忑不安,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抬脚朝着寺门走去。 踏入这座寺庙,一股古朴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寺庙的建筑风格简约大气,却不失庄重肃穆,飞檐斗拱在岁月的侵蚀下略显斑驳破旧,却更增添了几分历史的厚重韵味。寺内古木参天,粗壮的树干需几人合抱,阳光透过繁茂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光影交错、如梦似幻的图案。微风轻轻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声吟唱着古老的佛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那香气醇厚馥郁、悠长绵远,缓缓沁入肺腑,让人心神瞬间安宁沉静下来。寺内偶尔传来僧人们低沉平和的诵经声,那声音仿若来自另一个宁静祥和的世界,使得整个寺庙都沉浸在一种超凡脱俗、庄严肃穆的静谧氛围之中。 谢灵满怀期待地向主持提出求见照空大师,然而主持见她一身粗布麻衣的丫鬟打扮,心中顿时生出一丝轻视之意,不假思索地便想要回绝。毕竟照空大师德高望重,在这一带声名远扬,不是随便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主持暗自揣度,这小丫鬟定是为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来。谢灵见被拒绝,焦急之情溢于言表,急忙说道:“我并非这个时代的人,不知为何莫名来到此地,所以恳请拜见照空大师,求他为我指点迷津。”她的眼神中满是无助与渴望,声音也因焦急而微微颤抖,带着一丝哀求。主持听了这话,只当她是胡言乱语,脑子糊涂了,便示意旁边的小和尚将谢灵赶走。 谢灵心中愈发着急,慌乱之中,她突然想到自家少爷叶知许,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脱口而出:“是我家少爷叶知许让我来求见照空大师的,不信您去叶府问他。”她在心底默默祈祷,善良的少爷一定要帮自己这一回。主持听闻是叶家的少爷,神色微微一动。叶家在当地是有名的名门望族,乐善好施,声名远播,主持自然有所顾忌,态度也有了些许松动缓和。 就在这时,照空大师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了出来。他身着一袭朴素干净的僧袍,洗得有些发白,面容清癯消瘦,眼神深邃宁静,仿若能洞悉世间一切的奥秘。看到谢灵的那一刻,大师的神色微微一动,轻声说道:“你进来吧。”谢灵听闻,心中一喜,来不及多想,赶紧跟了上去。主持见状,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谢灵急切的行动打断,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进入屋内,照空大师并未拐弯抹角、虚与委蛇,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吧?”谢灵听到这话,心中大为震惊,没想到大师一眼便能看穿自己的来历。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急切地说道:“是的,大师,我想求一条能够回去的路,我不属于这里,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太陌生、太艰难了。” 照空大师闭着眼睛,双手合十,缓缓说道:“不,你属于这儿。你不是被困在这,而是命中注定要来此解开谜题。这世间万物皆有定数,你来到此地,亦是命运的巧妙安排。这命运的丝线盘根错节、错综复杂,旁人无法插手干预,唯有你自己,方能在这混沌迷茫之中找到那一丝清明曙光,解开属于你的谜团。”大师的声音低沉醇厚,富有磁性,仿若来自遥远的天际,又似在耳边轻声呢喃。 谢灵听了,心中愈发焦急着说道:“大师,我不懂您的意思,我只想回家,回到我原本的家,那里有我的事业、家人,我在这儿什么都没有。”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助,让人听了心生怜悯。 照空大师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顺其自然吧。此刻你所经历的,看似是绝境困境,实则是一段珍贵无比的机缘。现在的一切,或许是你以后回忆起来都觉得无比特别、难以忘怀的。世间之事,如梦幻泡影,何必执着于一时的来去。当你放下心中的执念,答案自会水落石出、浮现眼前。”大师的话语犹如晨钟暮鼓,在谢灵心中不断回荡,却又让她似懂非懂,陷入更深的迷茫。 谢灵还想再说些什么,照空大师却转过身去,背对着她,示意谈话结束。谢灵见状,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问道:“那我问最后一个问题,我昨晚亲眼看到铜镜中有另一个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照空大师缓缓说道:“她既是你,你既是她。这世间的表象皆为虚幻,你所看到的,不过是你内心的映射与投影。你与她,本为一体,却因机缘巧合,在此刻产生了微妙神秘的关联。走吧,属于你的机缘也不远了。当你真正领悟到这其中的奥秘,一切自会豁然开朗、明明白白。”大师的话语高深莫测,仿若隐藏着无尽的玄机,让人捉摸不透。 谢灵失落地走出房间,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照空大师的话,心中更加疑惑不解,像被一团迷雾笼罩。她望着寺庙的天空,阳光依旧明媚耀眼,可她却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不知该何去何从,未来的路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 天色渐暗,浓稠的暮色如墨般缓缓晕染开来,将整个世界裹进一片朦胧之中。谢灵拖着沉重如灌了铅的双腿,脚步虚浮地往回走,每一步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她眼神空洞,失魂落魄的模样在这黯淡天色下更显凄凉。 远远望见叶府那高耸的院墙,谢灵心中五味杂陈。回想起在现代的日子,虽说不算大富大贵,但事业好歹稳定,家人也都身体康健。那个负心的渣男,虽让她伤心难过,可也早早看清了真面目,她本想着只要自己努力,生活依旧能重回正轨,东山再起也并非难事。然而,如今却莫名被困在这陌生的时代,沦为叶府一个毫不起眼的丫鬟。念及自己多年辛苦积累的知识,在这深宅大院中竟毫无用武之地,谢灵只觉满心屈辱。 “如果真是从那条湖里穿越而来,是不是意味着,只有再回到那里,置之死地而后生,才有机会回去?”这个念头如一道闪电,划过她混沌的脑海。在这个时代,她无依无靠,宛如孤儿,更找不到女子可以奋斗的方向,这般生不如死的日子,实在让她看不到一丝希望。 谢灵驻足,深深凝望了一眼叶府,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再见了。”言罢,再不回头,毅然决然地朝着那片神秘的湖走去。她的身影在暮色中愈发渺小,步伐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 而在她身后,一处阴影里,一个模糊的人影悄然现身。那人影小心翼翼地跟在谢灵身后,每一步都踏得极轻,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惊动了前方的谢灵。 谢灵终于来到了湖边,夜幕笼罩下的湖面宛如一面巨大的黑色魔镜,散发着阵阵寒意,令她不禁打了个冷颤。“不管了,为了能回到原来的世界,这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她在心中给自己鼓劲,然而,当她闭着眼,小心翼翼地用脚试探湖水温度时,那刺骨的寒冷瞬间从脚底袭来,让她浑身一哆嗦,心里不禁打起了退堂鼓。她清楚自己身体尚未痊愈,这要是贸然下水,恐怕还没等穿越,就先被淹死或者冻死了。“不行不行……”谢灵使劲摇了摇脑袋,试图驱散这股恐惧。但一想到在这个时代的种种无奈与绝望,她咬了咬牙,心一横,猛地跳入了湖中。 湖水冰冷刺骨,像无数尖锐的冰针,瞬间穿透她的衣物,刺向她的肌肤。谢灵只觉呼吸一滞,寒意迅速蔓延至全身,四肢渐渐变得麻木,她渐渐感受不到温度了。“真好,这样就能回去了……”在意识逐渐模糊之际,她恍惚间感觉身体被人紧紧抱住,一股奇异的温暖开始在周围弥漫开来,紧接着,她的嘴唇传来奇怪的触感,“难道有人在给我做人工呼吸?”谢灵的脑海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此时的她已经无力思考太多,“算了,等意识都没了,肯定就能回去了。” 随后,她感觉身体慢慢被人抱了起来。“难道碰到猥琐汉了?那可不行,士可杀不可辱,死后也不能这样!”这个念头瞬间让谢灵的意识清醒了几分,她试图挣扎,却发现四肢绵软无力。她拼命想要睁开眼睛,看看救她的究竟是什么人,可眼皮好似被千斤重的石头压住,怎么也睁不开。 相依 火焰张牙舞爪地跳跃着,火光将荒废寺庙的墙壁映照得忽明忽暗。谢灵只觉身体仿佛被撕裂成无数碎片,一会儿如坠入冰窖,刺骨寒意从骨髓深处蔓延;一会儿又似置身火海,肌肤滚烫得好似要燃烧起来。她嘴唇干裂,喃喃低语着“好难受”,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眼皮沉重如铅,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缓缓睁开双眼。 入目之处,唯有破败的佛像与积满灰尘的蛛网相伴,四周空无一人。她身处一座荒废的寺庙之中,尽管身旁燃烧着柴火,可那暖意却怎么也驱散不了她心底的寒意。近日来,一连串的厄运如汹涌潮水般将她淹没。事业上,精心筹备的任务以失败告终;感情里,相恋多年的男友无情背叛;甚至在酒吧放松时,还遭遇了变态的骚扰。而如今,更是莫名其妙地穿越到这个全然陌生的朝代。这一切的一切,让谢灵的情绪瞬间如决堤的洪水,“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泪水汹涌地滑落脸颊,浸湿了身下破旧的蒲团。 恰在此时,叶知许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来。他一袭玄色长袍,衣角还淌着水,发梢也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平日里,他总是一副拒人**里之外的高冷模样,深邃的眼眸中透着疏离,可此刻看到谢灵哭得如此伤心,那一贯冷硬的面容上竟闪过一丝无措。他微微皱眉,犹豫了一瞬,随即便快步上前,试图安慰这个脆弱的女子。 谢灵瞧见叶知许,只见他浑身湿漉漉的,手中稳稳地端着一盆水,而自己身上盖着的,竟是他的衣服,此刻正被当作毛巾搭在自己额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涌上心头,谢灵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可身体虚弱得不听使唤,刚一动弹,便摇晃起来。叶知许见状,修长的手臂迅速伸出,稳稳地搀扶住她,动作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谢灵满心疑惑,不明白叶知许为何对自己这般关心,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叶知许微微一愣,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他张了张嘴,却又闭上,随后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也不知。”声音低沉,却莫名地带着一丝安抚人心的力量。 此时的谢灵身体虚弱,又发着高烧,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叶知许眉头皱得更紧,眼神中满是担忧,他没有丝毫犹豫,双臂轻轻一弯,将谢灵横抱在怀里。动作看似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拿起湿布,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滚烫的额头,每一下都轻柔得如同怕弄碎一件稀世珍宝。 谢灵靠在叶知许的怀中,一种久违的安心感悄然袭来,让她在这陌生又混乱的境遇里,寻得了片刻宁静。她微微仰头,看着叶知许线条冷峻的侧脸,闻着他身上那独有的、带着淡淡松香的气息,困意渐渐涌上心头。 叶知许察觉到怀中的谢灵呼吸渐渐平稳,身体也放松下来,还以为她不行了,心脏猛地一缩,脸上的高冷瞬间被慌乱取代。他急忙轻轻推了推谢灵,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别……别……”谢灵有气无力地说:“少爷,你别摇了,我是想睡觉了,你怎么不把我救下直接去府里啊。”叶知许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平日里能言善辩的他此刻竟支支吾吾起来:“太晚了,这……这有关名誉。” 谢灵一听,感觉有些不解,不过转念一想,在这规矩森严的古代,这倒也不奇怪。毕竟他是高高在上的少爷,与一个丫鬟半夜湿漉漉地回府,确实容易惹人非议。她轻声安慰叶知许:“放心吧少爷,我不会乱说有损你名誉的。”叶知许一听,搂着谢灵的手微微一顿,他垂眸看着谢灵渐渐沉睡的脸,原本想说其实是为了她的安危着想,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犹豫片刻后,叶知许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如同怕惊扰了沉睡的谢灵:“你……可好些了?若有不适,定要告知于我。”谢灵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轻声回应:“多谢少爷关心,我好多了。”叶知许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既如此,你且安心歇着。” 说着,叶知许将谢灵往怀里又拢了拢,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同时微微调整姿势,让自己的怀抱能为她遮去更多寒意。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谢灵脸上,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见她眉头偶尔轻皱,便忍不住轻声问道:“可是哪里疼?”谢灵摇了摇头,却又因为这微小的动作扯动了身体,忍不住轻哼一声。叶知许瞬间紧张起来,双手下意识收紧,语气中满是关切:“莫要乱动,仔细伤着自己。” 谢灵看着叶知许这般紧张自己,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暖意,轻声调侃道:“少爷,你这般紧张,倒让我有些过意不去了。”叶知许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别过头去,故作镇定地说:“不过是怕你病情加重,平白添乱罢了。”可那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泄露了他心底的真实情绪。 随着时间流逝,寺庙外的夜色愈发深沉,寒风呼啸着灌进庙中,吹得柴火“噼里啪啦”作响。叶知许担心谢灵着凉,将自己的外袍又往她身上拉了拉。 谢灵悠悠转醒,只有空荡荡的柴房,叶知许早已没了踪影。她的心猛地一揪,无端泛起一阵担忧。好在抬手一摸额头,烧已经退了,身上的衣物也干爽了许多。环顾四周,那快要燃尽的柴火堆,让她不禁猜测,难不成叶知许竟守着这炉火,生生烧了一整晚?可此刻容不得她多想,一种莫名的不安催促着她赶紧起身回府。 谢灵心急如焚地往回赶,还未踏入府门,便瞧见阿喜正站在门口,偷偷抹着眼泪。阿喜一抬眼,瞥见谢灵,神色骤变,忙不迭地冲过来,一把拉住她,将她拽到角落里藏好。“你可算回来了!还好没被旁人发现,这女子夜不归宿,在咱这地方可是要被浸猪笼的大罪啊!”阿喜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恐与焦急。 谢灵闻言,吓得浑身一颤,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可怕的场景。犹豫了一瞬,她嗫嚅着问道:“阿喜,那要是……要是女子半夜跟男子待在一起,可两人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会怎样?”“什么?”阿喜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难不成……难不成你……”“不是不是!”谢灵慌乱摆手,急忙撇清,“我昨天又失足落水了,是被人救了才在外面过了一夜,真的!”阿喜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拍拍胸脯:“你可别再吓我了。你不知道,昨天少爷没回来的事儿被发现了,这会儿正在受家法伺候呢。如今规矩严,没要紧事,半夜不许在外头逗留,就连那些个好赌的,都不敢半夜出门。” 谢灵听到“叶知许受罚”这几个字,只觉心脏猛地一缩,仿佛漏跳了半拍。“我要去找少爷!”她抬脚就要往府里冲。阿喜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她,神色凝重:“你可千万别去!少爷不过挨了几鞭,要是你这会儿去了,让人怀疑上你和少爷的关系,少爷不仅要受更重的罚,你自己也得跟着遭殃!”谢灵张了张嘴,还想辩驳,可一想到叶知许被家法惩治时可能的惨状,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灵强忍着内心那股迫切想要去见叶知许的冲动,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她坐在那里,眉头紧锁,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叶知许的身影,越想越觉得这个人充满了谜团。明明二人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可叶知许却一次又一次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救下自己。尤其是那晚铜镜之事,每一个细节都如同烙印一般刻在她的脑海中,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难不成……我穿越到这里,真的和叶知许有关?”谢灵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困惑与迷茫,“那我在这个时代,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又有什么作用呢?”她越想越觉得荒诞不经,可转念一想,自己能够穿越这件事本身,又何尝不是荒谬至极呢?想到此处,谢灵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内心的烦躁。 就在这时,一旁的阿喜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满脸的愁容。谢灵抬眼望去,只见阿喜一边唉声叹气,一边小声嘟囔着:“少爷回来的时候脸色就难看极了,如今又挨了罚,这可怎么是好,我是真心疼啊。”听到这话,谢灵心中一紧,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她很想大声告诉大家,叶知许是个好人,他是为了救自己才会遭受这些。但话到嘴边,却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她清楚地知道,这里是封建时代,人心叵测,稍有不慎便可能惹来杀身之祸,自己连自保都成问题,又怎能轻易说出真相呢? 谢灵咬了咬下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突然“唰”地一下站起身来。这一举动太过突然,把阿喜吓得不轻,阿喜猛地一哆嗦,手中正在整理的帕子都差点掉落在地,她惊叫道:“呀,你这是做什么?”谢灵见状,赶忙朝阿喜摆了摆手,轻声说道:“阿喜,少爷既感冒了,又挨了鞭罚,身子肯定吃不消,我得提前给他准备些药。”说到这里,谢灵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略带尴尬地补充道:“那个……阿喜,我身上没钱。”阿喜一听,先是翻了个白眼,随即无奈地从兜里掏出一些碎银子,递给谢灵,嘴上还不忘叮嘱:“可别贪多,这些都得给少爷用啊。”谢灵接过银子,紧紧地攥在手中,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阿喜。” 谢灵怀揣着银子,匆匆来到街上。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所需的药材。不一会儿,她便在集市上找到了卖草药的摊位,精心挑选了蒲公英和猪油,又转身去买了姜和紫苏叶。在挑选的过程中,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草药,眼神中满是认真与关切。“虽说少爷身边肯定有大夫,但古代的医术毕竟有限,希望这些能对他有些帮助吧。”谢灵低声自语道。 待买好东西,谢灵回到住处,将草药仔细地处理好。她把蒲公英洗净切碎,与猪油搅拌在一起,又把姜和紫苏叶熬成了汤汁。整个过程中,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进行着一件无比神圣的事情。弄好之后,她找到阿喜,将东西递给她,拜托她送去给叶知许。阿喜看着手中的东西,面露难色,犹豫着说道:“这……这像什么样子啊?”谢灵轻轻握住阿喜的手,安慰道:“阿喜,你在府里难道没有关系好的姐妹吗?你拿这些去贿赂一下那些端茶倒水的姐妹,就说是为了报恩,她们肯定会帮忙的。”阿喜听了,还是有些犹豫,眼神中满是纠结。谢灵见状,继续说道:“你想想,上次少爷不是还带了朋友救下你吗?咱们也该为少爷做点什么呀。”阿喜听到这话,脑海中浮现出上次被救的场景,心中一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应下了。 看着阿喜离去的背影,谢灵的神色渐渐黯淡下来。她缓缓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天空,喃喃自语道:“如今这般境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就在这时,谢灵不经意间瞥见窗台上有一个小小的、闪烁着奇异光芒的物件。她满心疑惑,走近一看,竟是一面精致的铜镜,与那晚在叶知许房间里见到的极为相似,可奇怪的是,这铜镜上竟刻着一些她从未见过的符号,隐隐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气息。谢灵下意识地伸手去拿,刚一触碰,铜镜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道刺目的光芒瞬间将她笼罩,紧接着,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